小鱼姐姐。
回家的路上,天空忽然下起小雨,细密的雨丝飘荡在醉人的秋风中,渗进半开的车窗,吹开小鱼脑后的长发。
温砚看她一眼,说话是长辈的口吻:“车窗关上,小心着凉。”
“啰嗦。”
小鱼嘴上吐槽,车窗缓缓升起,她拿起手机点外卖,没想到刚到小区门口便遇上送外卖的小哥,顺利完成交接。
许久没吃炸鸡的小鱼破天荒地买了满满一大盒,美其名曰要补上流失的体力。
温砚一手提可乐,一手牵着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中遇到的糟心事。
正前方驶来一辆救护车,迅速从他们身边穿过,小鱼正嘀咕是哪家人出事了,就见自家单元楼外围了很多人,她心头一紧,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鱼奔向看戏的人群,问楼下的大婶:“婶,出什么事了?”
大婶轻叹一声:“是你楼上的奶奶,邻居给她送东西时发现她晕倒在厕所,头都磕破了,地上全是血,她赶紧打了120,奶奶还在昏迷中,不知道啥情况。”
旁边的大妈立马接话:“独居老人还是太危险了,真要发生什么意外,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不是说她的儿子孙子们都很孝顺吗?”
“真要像她说的那么孝顺,还会让她这么大把年纪一个人住吗?”
小鱼听着她们说闲话,默默地看了一眼温砚,温砚秒懂她的意思。
“走吧,我们去医院。”
*
问到奶奶所在的医院,小鱼和温砚马不停蹄的往那处赶。
奶奶经过及时治疗已无大碍,只是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小鱼和温砚一直陪在病床边,等到翌日清晨,奶奶的家人陆续赶到,小鱼这才知道奶奶生了一儿一女,还有两个孙子。
儿子和女儿见面就开始吵,互相指责,话也是越说越难听。
儿子狂喷女儿:“之前明明说好了,妈在我们两家一家住一年,我这边住完,送到你那边你又不乐意了,逼得妈只能回来一个人住,你知道独居老人有多危险吗?”
女儿冷笑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少给我道德绑架,说得好像你多孝顺一样,你要是真孝顺还会算得这么清楚吗?一边住一年,呵,遗产怎么没有一人分一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眼里就只有那点钱是吧?”
“你是受益方你当然无所谓,从小到大我是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我最后得到什么?妈凭什么把房子给你?就因为你是男的?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要不是靠着咱妈,就你这副怂样连老婆都娶不着。”
“你找抽是吧?”
“来,你抽死我,看看你这个当哥哥的多厉害,一天到晚就知道窝里横。”
儿子气得全身发抖,上前狠狠揪住她的衣领,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打骂的,劝架的,砸东西的,病房门口围满了看戏的人。
从没见过这种架势的小鱼直接惊呆了,想上前拉架被温砚叫住,他默默把小鱼护在身后,侧头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奶奶双目无神,唇瓣几番相碰发不出声音,眼角隐隐闪烁泪光。
两个孙子一个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一个静静地陪在奶奶身边,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医院的保安姗姗来迟,几人齐齐上阵也拦不住上头的兄妹俩。
“——你们不要吵了!”
忽然一声震天吼,坐在病床边的男生猛地站起身,回头看着这场丑陋的闹剧,他隐忍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养奶奶,我来养,我立马辞职回来,奶奶以后和我住。”
一句话,全场缄默。
只有憋屈的老人放声大哭,伤口的阵痛抵不过剜心的痛楚,悲怆的哭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两个始作俑者默默低下头。
一旦涉及利益,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也会有兵刃相见的那一天。
还好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悲剧收尾,奶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还有孝顺的孙子,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
从医院出来,小鱼没有回家,因为今天是周六,不用赶着上班,所以她直奔丁爸所在的疗养院。
她到病房的时候丁爸还在睡觉,她没舍得吵醒他,在病床边静坐了很久很久。
从疗养院出来,小鱼一直沉默,情绪跌到谷底,回家洗完澡后直奔厨房,从后面抱住正在准备煮馄饨的温砚。
“肚子饿了?”他柔声问她。
小鱼不说话,轻轻摇头。
温砚捞出小馄饨放进碗里,回过身,垂眼看她,“有话和我说?”
她稍显诧异,“你怎么知道?”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问我有关叔叔治疗的事?”
小鱼直接瞳孔地震,“你眼睛带透视吗?这都能猜到。”
温砚笑了笑,“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画展结束后立马把叔叔转移出国。”
小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头越埋越低。
“温砚,我后悔了。”
从昨晚奶奶入院到今早这场闹剧,小鱼的感受颇深,尤其是见到老丁日渐发白的头发,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曾经做过的决定。
“我不该那么好强,也不该咬牙硬撑,如果我早点动用你留给我的钱,带我爸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或许他早就已经好起来了,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固执导致他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不用自责,你没有做错什么。”
温砚轻轻抱住她,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意外来临时,大多数人都会不知所措,何况你当时的年纪还小,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如果真要问责,我的责任最大,如果我没有生病,没有离开你那么久,你根本不需要受这些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小鱼的眼底流露出几分心疼,很温柔地拍拍他的背,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
“我受苦时,你也在遭罪,你没有比我轻松多少。”
温砚抿了抿唇,话锋一转,“Ethan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
他冷哼一声,孩子气十足,“我就知道他回国没安好心,应该早点把他拉黑的。”
小鱼憋笑憋得不行,“他说他已经做好被你拉黑的准备,反正你也只会这些小孩招数。”
“这是他说的?”
“我说的。”
她笑嘻嘻地踮起脚,双手狂揉他的脸,皮肤质感不是一般的好,某人天生丽质真的很让人嫉妒。
“我说你怎么越活越幼稚,原来是缺了六年的时光,真要说心理年龄,你现在怕是得喊我一声姐姐。”
温砚阴柔一笑:“我喊你姐姐,你敢答应吗?”
“喊得甜我就应。”
他微微弯腰平视她,清透的黑瞳润着光,满满的少年气。
“小鱼姐姐。”
小鱼想憋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忽然跳起来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调笑,“小流氓弟弟,我好困,我们去睡觉吧。”
温砚很听话的抱着她回到床上,顺手拉上窗帘。
小鱼心尖一颤,“你拉窗帘干嘛?”
他淡定地脱去上衣扔向沙发,从抽屉里拿了一盒套,夹在两指间晃一晃,笑起来无辜又真诚。
“当然是....孝敬姐姐。”
温砚恶狼似的扑上来,小鱼立马举小白旗求饶,他充耳不闻,扯过被子盖住两人,小鱼猛地想起什么,用力按住他的胸口抵挡攻势。
“馄饨怎么办?”
“运动完会饿,饿了再吃。”
小鱼还想说什么,他直接用唇舌堵住,她没有再拒绝,慢慢放软身体,接纳他的所有。
*
与此同时,杨璐的早餐店结束早高峰,她看着在外头和小孩追逐的儿子,转身走到存放东西的杂物门口。
李木将所有纸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回头见她站在门口,咧嘴一笑,“忙完了?”
“嗯,暂时可以休息一下。”
她见他衣服汗湿,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你今天吃粉还是吃面?”
“三两牛肉面加两颗卤蛋。”
“行。”
李木整理完后入座,面很快端上桌,烁烁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李木送的模型飞机,站在李木身边上窜下跳。
“叔叔,明天你能带我去游乐场玩吗?”
李木没有立马答应,有眼神询问杨璐。
杨璐微笑着说:“李叔叔工作很忙,以后有时间再去。”
烁烁沮丧地低下头,情绪跌至谷底。
李木看不得孩子难过,小声说情,“我明天没啥事,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交给我,我带他出去玩,男孩子嘛,还是要多出去走一走。”
杨璐正要拒绝,烁烁用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看她。
“妈妈,求你了。”
杨璐看着一个鼻孔出气的一大一小,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但是要注意安全。”
“耶!”
小男孩激动地蹦起来,举着飞机往外跑。
杨璐盯着他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瞪了李木一眼,“你也别太惯他,在外不听话还是得教训。”
“遵命。”
他爽朗大笑,露出八颗牙齿,“保证完成任务。”
杨璐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起身去冰箱拿自己腌制的泡菜,弄了一小碟给他当配菜。
李木大口吃着面,视线一路追随杨璐忙碌的身影。
简单又朴实的小幸福,他终于拥有了。
*
甜蜜的小温情化作一股暖风,吹到南边的江景房。
唐澄宇瘫在徐茵家的软皮沙发上摆大字,徐茵穿着睡裙从他身前飘过,嫌弃地踢了他一脚。
唐澄宇不气不恼,笑呵呵地跟上去,洗手间的门随即关上。
“唐澄宇,你给我滚出去!”
“亲一口。”
“不给...唔唔!”
反抗的人儿安静了,他心满意足地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这么硬,还得多亲才会软。”
*
同一时刻。
所有人都在热烈的爱着。
平凡的日子,不平凡的真心。
温暖着每一个用心动描绘的瞬间。
——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嘿嘿~
宝宝们还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