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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女子瞬时面如土色。
    谢晏看向韩嫣。
    韩嫣:“带下去严审!天黑前必须查到刘陵藏身何处!”
    几人押着女子离开。
    韩嫣拱手:“谢晏——”
    谢晏打断:“甭整这些虚的,该我的就是我的,你少抢功!东门守卫那里还有几人。”
    “谁稀罕抢你的!”
    韩嫣只是向他告辞。
    瞪一眼他,转身出去,策马前往东门。
    杨头和李三立刻到谢晏身边。
    谢晏抬手:“我们也走。”
    李三:“去哪儿?”
    杨头恨他蠢笨:“当然是回犬台宫。咱们一不会骑马,二不会射箭,也不懂审讯,你还想参与啊?”
    回到犬台宫,谢晏从厨房墙角土坑里挖几块姜,煮一锅姜汤,每人喝上三大碗驱寒。
    杨得意闻着浓浓的姜味到厨房,看着三人撑得排排坐。
    “三碗热汤?就是三碗清水,也能把寒气去掉。”
    谢晏:“小心无大错。我们又不是你,人生过半,死不足惜!”
    杨得意朝他脑袋上一巴掌。
    谢晏懵了。
    回过神,谢晏跳起来:“姓杨的,我跟你拼了!胆敢打小爷的脑袋!”
    杨得意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谢晏照着他的屁股一脚,但踢空了。
    如他所言,杨得意快四十了,他一脚下去真有可能把人踹倒在地胯骨粉碎,因此就是比划一下出口恶气。
    杨头和李三互看一眼,无奈地摇头。
    ——幼稚!
    谢晏打个饱嗝,叫杨头准备午饭,他去离宫看热闹。
    实则不放心那群新兵蛋子。
    这些人骑射功夫了得,可惜没有见过血。
    日日在建章,很少同外人往来,天真着呢。
    谢晏从寝宫附近的巡逻卫口中得知韩嫣等人在不远处的空屋子里,牵着小毛驴进院。
    毛驴拴在桂花树上,谢晏推门进去,顿时感到眼晕。
    “就这么审?”
    女子只是反绑住双手跪在地上,脸上也没有伤口。
    韩嫣:“我在给她机会!”
    “能被刘陵委以重任,会是寻常女子?必须动点真格的!”
    谢晏无奈地摇头:“准备十块她的脸这么大的细白布。再去厨房找一罐茱萸酱,准备一盆清水。一炷香,我保证她和盘托出!”
    韩嫣不信。
    可是谢晏的嘴巴损,兴许有许多损招。
    审讯的骑兵收到来自韩嫣的暗示,立刻前去准备。
    建章园林宛如工业园区,外面能见到的东西这里几乎都能寻到。
    一炷香后,东西备齐。
    俩人按住女子令其仰头,谢晏把布打湿贴在女子脸上,“受不了就摇摇头。”
    一块布放上去,女子浑然不动。
    五块布贴上,女子身体紧绷,双手忍不住挣扎。
    第九块布就要放上去,女子急了。
    谢晏一把拿掉所有的布:“说吧!”
    韩嫣目瞪口呆。
    何须一炷香,半杯茶都没喝完。
    谢晏:“愣着作甚?记!”
    韩嫣等人惊醒。
    女子如倒豆子一般,连刘陵喜欢吃什么,常去哪间酒楼都和盘托出。
    短短两炷香,写了三卷竹简。
    韩嫣看向谢晏的眼神变了。
    犹豫再三,韩嫣试探地问:“小孩,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谢晏白了他一眼。
    韩嫣放心了。
    懒得理他好啊,懒得理他好啊!
    韩嫣指着没有用到的茱萸酱:“这个怎么用?”
    谢晏打开闻闻,味道很呛。
    “同水搅拌均匀,从她鼻孔处灌下去!”
    谢晏说的自然,女子吓得打个哆嗦。
    “这就怕了?你该庆幸我用的不是纸!”
    谢晏看向女子,“你主子刘陵是陛下远房堂妹。无论陛下如何都轮不到远房亲戚。如今哪个王室子弟还想反?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还想坐拥江山!莫说陛下并无过错,就是陛下把皇位让给淮南王,他能坐稳?难怪人说兵怂怂一个,将蠢蠢一窝!”
    谢晏把茱萸酱给身边骑兵:“无可救药!”
    说完走人。
    韩嫣笑着感叹:“嘴真毒!”
    几个骑兵不禁点头。
    难怪陛下说他毒!
    今日可算见识到了。
    韩嫣无权调兵,令三人拿着口供进宫。
    刘彻此刻同闺女在一处,看到三人神色焦急,他把闺女塞给宫婢就回宣室。
    情况紧急,三人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禀报。
    半道上,刘彻停下,令中郎将率禁卫立刻进城。
    仨人同去。
    刘彻想起什么叫住三人:“换上常服!”
    上次夜色漆黑都能叫刘陵跑了。
    这一次三人不敢不谨慎。
    一炷香后,中郎将率三人加五十名禁卫从三个门进城,三面直扑刘陵住处。
    同料想的一样,推开门就受到阻止。
    不一样的是阻挠他们进去的人手无寸铁,而是叫嚷着“强盗私闯民宅”。
    街坊四邻纷纷上前。
    中郎将不得不掏出令牌:“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禁卫身材高大,气势凌人,身着常服也可看出与众不同。
    街坊四邻慌忙后退。
    那个叫嚷的门房早已跑远。
    来自园林的骑兵之一一直很警惕,率先发现这一点,迅速上前把人摁住。
    中郎将带人直扑书房。
    随后又去库房。
    偌大的院落被搜了三遍也没有找到刘陵。
    中郎将气得一脚踹断怒放的寒梅!
    门外墙边都有禁卫看守,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只有一种情况,刘陵还有一处密点,心腹婢女也不知晓。
    中郎将只能回宫复命。
    刘彻听说又叫刘陵跑了,顿时气笑了。
    “不愧是淮南王的好女儿!”
    “幸而是女儿身。”
    “若是男儿,还真叫朕头疼。”
    中郎将心底不安,担心皇帝降罪:“臣已经令城门兵将仔细留意仓皇出逃的年轻女子。”
    刘彻冷笑:“素日刘陵懂得女扮男装,性命攸关的时刻又岂会不作遮掩?把人撤回来吧。”
    上次抓捕刘陵,中郎将没有参与,不知此事,闻言依然感到羞愧,他竟然蠢到认为刘陵素面朝天地往外跑。
    刘彻:“抓到几人?”
    “老老少少十一人。臣感觉刘陵并未走远。那屋里不止有常用的书房,刘陵的衣物在寝室,还有一处地下库房,里面藏有大量珠宝玉器。”
    中郎将来之前已经令禁卫往外搬。
    晚上抓捕,让她跑了。
    白天抓捕,刘陵不在家。
    刘彻忍不住怀疑他身边有淮南王细作。
    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要是建章有淮南王细作,早在韩嫣拿人的时候他就应该出去报信。
    刘陵的人不可能原地等着被抓。
    宫中禁卫多是勋贵子弟,勋贵之家又不傻,推恩令一出,还同淮南王狼狈为奸,是担心死的不够快吗。
    刘彻越想越觉得刘陵不过幸运罢了。
    殊不知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刘陵上次无缘无故折了两个窝点,她也险些被抓,这次不得不谨慎。
    被谢晏按住的那几人,三天没有进食,仅仅喝点清水。
    日日在院里呆上两个时辰,直到手背生冻疮。
    刘陵又叫几人到街上跟乞讨者学学。
    几人出发,刘陵就从家中出来。
    在外面转了一圈实在受不了,刘陵就找个酒肆。
    寻常酒肆拦不住衙役,刘陵盯上了五味楼。
    先前刘陵查探卫家的情况的时候查到五味楼,她就把窝点搬到五味楼后巷。
    站在五味楼二楼雅间,朝北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家门外的情况。
    中郎将到的时候临近饭点,刘陵带着另一名心腹出现在五味楼,没有引起一丝骚动。
    婢女将将打开窗门,刘陵就看到三队人马直扑她家。
    刘陵难以置信,她那么谨慎了,竟然还会被刘彻发现。
    刘彻生来克她的不成!
    气得险些拆了门窗,刘陵实则不敢闹出丝毫动静。
    眼睁睁看着人和财物全被带走,刘陵心疼。
    婢女惶恐不安:“翁主,我们该怎么办?”
    “城里不能呆了。刘彻这次一定会派人严查。”
    刘陵迅速冷静下来:“你去买一套男袍,再租一辆马车。”
    半个时辰后,一对年少夫妻慢悠悠出城。
    正是刘陵和她的婢女。
    刘陵在城外还有一处据点,在长乐宫东,离长乐宫不足十里。
    此处只有她和心腹婢女知晓。
    城外据点的奴仆来自淮南,三个月前才到。
    刘陵要查清楚究竟哪一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