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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又担心叛逃的路上被边关将士发现狙杀,希望匈奴派出大军接应。
    马邑离北方代郡很近,匈奴时常侵扰代郡,到马邑对匈奴而言不算深入。
    这些年匈奴面对汉军一直占优势,也不怕同汉军交手。
    再说了,以大汉臣民对匈奴的惧怕,匈奴不信边关小民敢使诱敌之计。
    出面诱敌之人这样同刘彻分析。
    刘彻不想长他人志气也不得不承认,真实情况正是如此。
    即便刘彻认为此计可行,也不敢疏忽大意。
    考虑到自己从未上过战场,懂得再多也是空谈,所以具体事宜交给丰富经验的将军。
    为此不但严密封锁消息,连建章都很少去,刘彻还派出五位将军和三十万大军。
    大行令王恢一直主战,必然不缺拼杀的勇气。
    韩安国博览群书,在刘彻的亲叔叔梁王身边当过谋事。以前藩王作乱,梁王和他的谋事们没少出力。
    韩安国身为老臣,威望极高。
    李息少小从军,不缺领兵对敌的经验。
    公孙贺是卫夫人的姐夫,又是皇帝发小,虽为将军,也像皇帝的眼睛,有他盯着没人敢阳奉阴违。
    李广被世人称为“飞将军”,戍守边关的时候也干过诱敌的事。虽然他言而无信把投降的匈奴杀了,但他敢杀敢骗这一点,刘彻很满意。
    这几人有老臣有爱将,算是刘彻身边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说他这一次动了家底也不为过。
    刘彻实在想不通怎么会输。
    急急赶到宣室见到信使,刘彻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信。
    信上说匈奴谨小慎微阴险狡诈,过了雁门关抓个尉史,得知汉军在此设伏立即撤退。
    当日离匈奴最近的乃王恢和李息的三万大军,但匈奴有十万大军,敌众我寡不可为,只能看着匈奴撤离。
    刘彻气笑了。
    三万对十万是敌众我寡。
    可是大汉这次出兵三十万。
    王恢和李息率部追击的同时给李广等人送信,哪怕不能全歼匈奴,也不可能叫匈奴全身而退!
    匈奴发现汉军设下埋伏又如何,匈奴抓的尉史并不知道具体兵力部署。在这种情况下匈奴就算看出王恢和李息人少,也不敢同他们过多纠缠,只会边战边退。
    刘彻算算距离,匈奴发现阴谋时,公孙贺、李广等人距匈奴不过两百多里。匈奴边战边退行军慢,公孙贺等人急行军,四天便可追上匈奴大军。
    即便没追上,匈奴也不可能全灭王恢等人,最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个结果刘彻可以接受。
    刘彻越看越气。
    出兵之时,刘彻担心过公孙贺惧怕匈奴,担心过李广莽撞行事,手下将士被匈奴冲散,也担心过主和的韩安国消极对敌。唯独没有担心过一直主战的王恢。
    偏偏他最不中用。
    刘彻胃痛肝痛肺最痛,痛到呼吸困难!
    春望从未见过皇帝怒到无语,露出疲惫的神色。
    先前两次叫刘陵逃脱,刘彻还能笑着讥讽淮南王有个好女儿。
    春望轻声试探:“陛下,损伤很多吗?”
    “损伤?”刘彻满脸嘲讽,看向信使,“有损伤吗?”
    信使跪地不言。
    刘彻神色颓废,一手撑着御案坐下,一手抵着额角,软绵无力地动两下。
    春望叫信使下去休息,他来到皇帝身边,“陛下,这,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
    刘彻看向信件。
    春望这些年认识了一些字,能帮皇帝整理奏表,但不敢掺和朝廷之事:“陛下,奴婢不懂打仗,您跟奴婢说说?”
    刘彻抬手扔给他。
    春望慌忙抓住,吞着口水打开,看到前三行就不禁皱眉:“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才过雁门关就被匈奴瞧出不对?军中有匈奴细作啊?”
    刘彻冷笑:“匈奴侵扰边关用得着细作?不是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春望不敢接茬,担心火上浇油:“三万对十万,毫无优势,贸然出兵只会叫我方将士枉送性命吧?”
    刘彻看向春望:“打仗岂会不死人?就算全军覆没,也只是三万人!匈奴跑我军追,岂会全军覆没?即便匈奴掉头迎战,我方三打一,也可留住匈奴一万人!”
    春望张张口,发现皇帝言之有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再说了,若是王恢等人拿出拼死的勇气,匈奴一看汉军势不可挡,定会认为不远处还有伏兵,必然不敢恋战。
    兴许结果是一对一,亦或者一对二。
    即便以一对一,三万人打光,对大汉而言也是一场大胜。
    春望:“这可如何是好?”
    刘彻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不想言语,再次抬抬手。
    春望带着宣室殿诸人退到殿外。
    金乌西坠,刘彻从殿内出来,令人备马。
    城门关之前,刘彻带着随从禁卫来到建章。
    建章骑兵在用饭,膳房没有准备皇帝的晚饭,刘彻喝点水便前往犬台宫。
    犬台宫的厨房都收拾干净了。
    卫长君、赵大等人举着火把,谢晏和卫青领着小霍去病在果林里抓知了。
    刘彻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杨头跑进林子里叫谢晏回去。
    卫青奇怪:“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杨头:“陛下神色不对。可是,先前你不是说,陛下说生男生女顺其自然吗。既然顺其自然,那陛下又得一女合该高兴才是。”
    今天下午谢晏和卫青收到消息,卫夫人生了。
    卫青考虑到他姐身体虚弱,便对谢晏说明日再领着去病进宫探望他姐。
    谢晏潜意识认为皇帝此刻应该在宫里探望女儿陪着卫夫人,因此乍一听到皇帝在犬台宫,他人懵了。
    “陛下没说找我什么事?”谢晏回过神来便问。
    杨头摇了摇头:“陛下问你在不在。我说你在这里。陛下什么也没说。看到门外有草席草垫,陛下就席地而坐。”
    谢晏和卫青互相看一眼,此事不小啊!
    卫青叫杨头等人陪霍去病抓知了,他和谢晏过去。
    杨头等人不想跟过去触霉头,也想着明早吃油煎知了,便接过火把。
    谢晏到刘彻跟前便乖乖弯腰行礼:“陛下,吃了吗?”
    刘彻抬头冷冷地看他一眼。
    [什么鬼?]
    [天塌了不成?]
    [也不对啊。天塌了他哪还有心思跑来建章。]
    谢晏想不通:“微臣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
    卫青跟过去帮忙。
    刘彻本能想过去,但他太累,心无力,便一动不动。
    谢晏到厨房便说:“我从未见过陛下这么,怎么说呢,好像意气消沉。可是谁能叫他这样?”
    卫青坐到灶前等着烧火:“先前我就说陛下很怪。是不是匈奴?”
    “匈奴侵扰边关?陛下都习惯了。”谢晏摇了摇头,“不是说几个月前才同匈奴讲和?如今应该是蜜月期。”
    卫青:“太后?”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太后。太后无论做什么,陛下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再说了,宫中大喜,就算太后做梦都希望她弟田蚡官复原职,也不可能挑今日命令陛下。”谢晏想不通。
    卫青也想不通:“待会我找机会问问春望。陛下什么都不说也不行,总不能一直在门外坐着。”
    谢晏挖半碗白面。
    卫青:“不是煮粥?”
    “粥不顶饿。擀面条太麻烦。我再做几张鸡蛋饼。”
    谢晏说着话去拿三个鸡蛋,又把晚上剩的小葱全洗了切了。
    锅里飘出米香,谢晏加水搅面糊。
    卫青点着另一口锅,谢晏做四张鸡蛋饼,又做个凉拌菜。
    谢晏用馍框端着菜、粥和饼,卫青搬着用饭的方几。
    春望迅速进来打水伺候皇帝洗手。
    刘彻没什么胃口。
    卫青劝他多少用点。
    刘彻注意到卫青神色不安,冷不丁想起谢晏腹诽过,他乃大将军。看在大将军的面上,刘彻夹一块饼。
    卫青放心下来。
    刘彻边吃边问:“仲卿,如果朕给你一万人,韩嫣一万人,公孙敖一万人,埋伏在匈奴必经之路。匈奴有两万人。可是不巧,匈奴快到埋伏圈发现这一点立刻撤退。这个时候只有你的一万人离匈奴最近,你该如何应对?”
    卫青不假思索地说:“追啊。”
    刘彻心梗,嘴巴停下,手也停下。
    缓了片刻,刘彻故作轻松地笑着问:“只是追击匈奴?”
    卫青:“给韩嫣和公孙敖送信,微臣尽可能地拖延匈奴。”
    “不担心一万人打光?”刘彻问。
    卫青:“若是可以拖到韩嫣和公孙敖到来,一万人打光也值。匈奴两万啊。”
    刘彻叹了口气。
    春望朝卫青看去,神色很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