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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不待赵破奴拒绝就搂着他的肩往外带。
    谢晏被他欲盖弥彰的样子逗乐,“敬声,怎么回事啊?不着急,慢慢说!”
    表兄走了,敬声不急!
    公孙敬声从昨晚表演结束众人的反应说起,说到表兄担心被陛下打板子,一早醒来就叫他回犬台宫。
    半道上他问表兄是不是怕挨板子,表兄恼羞成怒要揍他。
    谢晏盯着公孙敬声问:“只有这么多?”
    公孙敬声使劲点头:“我不敢骗谢先生。”
    “你是没骗我,但你也没说完。全程都是你表兄干的,你怎么这么清楚?跟亲眼所见似的。”谢晏问。
    公孙敬声刚刚留个心眼,担心挨训就把自己隐去。
    没想到还是没有瞒过诡计多端的谢先生。
    公孙敬声装可怜:“我也不想的。表兄叫我帮他。说他一个人不像鬼。他不但抱着我,还叫我披上被单遮住脑袋。春望被他吓得哇哇叫,他差点把我扔出去。不信的话您可以问赵破奴。赵破奴还说他作死!”
    谢晏信了,但没全信。
    不是以下犯上吓唬皇帝,说明霍去病知道轻重:“躲得了今日,躲不过明日!”
    公孙敬声张张口:“——明日我回家?”
    谢晏无语了。
    “谢先生,要不我现在就走?”
    少年说着话就想收拾行李。
    谢晏叹气:“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再说了,你最多是从犯!”
    “可是我不想挨板子啊。”
    公孙敬声小声嘀咕。
    谢晏:“要不去病嫌你傻。你被他连累挨板子,不会找你姨母外祖母?届时还不是你想要什么,她们给你买什么。”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
    可不是吗。
    二姨母有钱,也舍得花钱!
    谢晏朝他脑袋上撸一把:“长点心吧。”
    公孙敬声嘿嘿笑笑:“谢先生,我去找表兄。”
    “找打吗?”谢晏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他豆腐脑,“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你把他卖了。先去洗脸!”
    公孙敬声仍然有些不安:“春望怎么办啊?”
    谢晏:“我会叫他向春望道歉!”
    与此同时,禁卫禀报,霍去病跑了。
    刘彻毫不意外,没好气地说:“等着挨训就不是霍去病!”
    春望不禁问:“真是他啊?”
    “不是他跑什么?”刘彻一脸无奈,“你也够笨的。神仙是假的,鬼能是真的吗?”
    春望又想说鬼有两丈高,换你你也怕。
    然而不想被皇帝嘲讽,只能咽回去。
    早饭后,霍去病光着膀子背着荆条找到春望。
    春望在刘彻身侧,见此情形,哭笑不得地看向皇帝。
    刘彻从书案后起身,挑一根细长的荆条。
    霍去病脸色骤变,不禁后退:“真打啊?”
    刘彻朝他身上轻轻敲一下:“装模作样!谁给你出的主意?”
    霍去病一看不是真打,松了一口气:“我自己啊。”
    “不学点好!”刘彻抬手把荆条扔给他,“还不滚?”
    霍去病蹦蹦跳跳走人。
    “好好走路!”刘彻高声提醒。
    霍去病规规矩矩出去,想起什么,拔腿就跑。
    前脚离开,后脚小刘据跑来,进屋就找大表兄。
    刘彻说他背书写字去了,问他去不去找霍去病,这小孩摇着脑袋要陪他爹。
    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陪父皇读书。”
    小孩一脸怕怕,转身就跑。
    滑溜的跟条小鱼似的,刘彻险些没抓住。
    小孩被提起,急得双腿乱蹬要“晏兄”。
    刘彻:“你晏兄也在看书。赵破奴和公孙敬声在练骑射。你选一样吧。”
    小刘据哪个都不选,选母后。
    刘彻把他按在腿上:“陪父皇看两炷香,两炷香后我们去抓知了。”
    小孩这才消停。
    三炷香后,小孩犯困,刘彻把他交给嬷嬷。
    傍晚,刘彻领着儿子抓知了。
    三位公主跟过去问晚上还有没有口技表演。
    春望回答,早饭后三人领了赏钱回去了。
    卫长公主很失望:“何时再来啊?”
    春望:“有了新话本吧。那三人技艺精湛,演起来不难,就是话本难寻。奴婢找口技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的话本不止要精彩,还不能耗时太长。”
    刘彻好奇为何不能太长,就看向春望,示意他仔细说说。
    春望:“他们要在五味楼演出。话本太长的话,一个菜吃半个时辰听完一个故事,真正想吃饭的只能排队等着。一个故事一炷香,加上前奏,正好够吃一碗面。吃饱了,故事结束,正好起身让给下一位客人。”
    刘彻:“陈掌有钱。怎么不去找司马相如?”
    春望:“司马相如用词华丽,除了休沐日前往五味楼用饭的百官,谁能听懂啊。”
    刘彻想起三——四个姐姐认识的字加一起不如谢晏一人多,想必城中有钱去五味楼用饭的女眷十个里头最多一个能听懂。
    五味楼也不可能只指望休沐日做生意。
    百官沐浴洗头,哪有时间前往五味楼吃喝。
    撑起五味楼的多是豪强世家女眷和纨绔子弟!
    刘彻:“改日同司马相如和东方朔透露一二。”
    春望:“叫他俩写几个贩夫走卒也可以听懂的话本?”
    刘彻微微摇头:“无需明说。上赶着不是买卖!”
    春望觉得没什么用。
    东方朔如今管着全国纸场不得闲。
    韩嫣发现窦婴的耳朵不甚好使,便不再叫他教学——司马相如除了本职公务以外,兼任少年宫的文先生。
    可是皇帝发话,总要试试啊。
    没等春望找到合适的机会,司马相如和东方朔联袂找上门,问前几日晚上有两场精彩的演出是不是真的。
    春望回答是。
    不待二人再问,春望话锋一转,暂时没有话本,至少还要等上半个月。
    十天后,三人再次来到建章。
    春望令黄门去通知二人。
    天色暗下里,同上次一样,皇帝一家在前排,霍去病、赵破奴几人在帝后身后,春望、司马相如等人再靠后。
    知了声响起,东方朔有点烦,快立秋了怎么还有知了啊。
    狗吠猫叫此起彼伏,东方朔心里纳闷,今晚怎么这么热闹。
    左右一看,东方朔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漆黑的高台。
    难不成这些声音是那三人发出的。
    烛火点着,锣鼓开场,知了不叫了,狗也歇息了,东方朔不得不信,这几人有几分才能。
    三炷香后,灯火熄灭,东方朔陡然惊醒:“没了?!”
    刘彻抱着儿子起身。
    东方朔意识到真没了,顿时感到失望。
    拉住另一侧的春望,东方朔低声问:“明晚还有吗?”
    春望微微摇头:“陛下不喜欢重复的话本。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陛下不一定能在这里待到那个时候。”
    东方朔小声问:“为何?”
    春望:“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冥诞。太后才走两年,不能不办吧?”
    司马相如看着收拾乐器和皮影的三人,无意识地点点头。
    春望抬眼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神色,假装没看见。
    然而有时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没到太后冥诞,长安传来消息,匈奴入代郡、定襄等地杀掠千人。
    以前没有良将刘彻都不怕,何况如今有卫青。
    刘彻起驾回宫。
    明年出兵事宜交给卫青,帝后二人准备太后冥诞。
    王太后待刘彻堪称溺爱。
    刘彻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以至于太后冥诞过后他连着几日神色萎靡。
    左右内侍心急,几人聚到一处,寻找能令皇帝开怀的法子。
    有个小黄门提到甘泉宫有个术士懂招魂,不如问问他能否请太后出来见见陛下。
    话音落下,一个黄门就说:“世上哪有鬼!”
    小黄门摇着头,信誓旦旦地说:“春公公就遇到过。前些日在上林苑,他大半夜被鬼吓醒。我等陪他一夜,他都没睡踏实。早上醒来双眼布满血丝,眼底乌青,跟被鬼锤了两拳似的。”
    黄门半信半疑:“当真?”
    “骗你给你当狗!”小黄门举手起誓,“春公公说那鬼有两丈高,长手长脚,飘忽不定,可吓人了。”
    黄门:“我们去找谢经,谢经识字,叫他写信问问那个术士。”
    小黄门:“术士看得懂吗?”
    黄门:“不识字怎么看书学道法?”
    几人觉得言之有理,便挑两个人去找今日休息的谢经。
    谢经刚把衣物刷洗干净晾起来。
    听明来意后,谢经觉得几个同僚胡闹。
    几人就说:“我们只是问问。又不是逼他过来。能行就干,不成的话,他打肿脸充胖子也是他自己的事,与我等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