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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有幸参加过刘彻婚宴的公孙贺不禁在心里感叹,比当年奢华多了啊。
    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爆炒鸡丁和烤鸭,香油蒸蛋和葡萄果盘啊。
    所以一个个都没忍住吃多了。
    这一刻,有幸参加婚宴的官吏都对谢晏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因这些人几乎都参加过皇家宴会,其中一半食物以前没吃过。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冠军侯成亲的时候。
    那次菜单是谢晏定的,这次肯定也是他!
    这老小子,竟然还有那么多食谱?亏得他们以为都送给了五味楼!
    而这些人不敢找谢晏要食谱,齐王敢。
    随着众臣离去,齐王挤到谢晏身边说他喜欢哪道菜哪个点心。
    谢晏:“厨子还没走。问问谁做的叫谁写下来,再令人送去城外齐王府。”
    齐王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点点头就往外跑,再次无视他爹。
    刘彻只当没看见。
    燕王和广陵王见状跟出去。
    卫青今日心情极好,多饮了几杯有点上脸也想回去,可是陛下说的事,究竟是什么事啊。
    而没等他开口,刘彻就叫霍去病送送卫青。
    谢晏赶紧跟上去。
    刘彻:“谢晏,等等,朕有事问你。”
    谢晏心想,我问他也一样。
    “陛下请讲。”
    谢晏转过身来向前两步。
    刘彻:“齐王刚刚和你嘀咕什么呢?”
    谢晏愣住。
    [不是,他叫住我就问这个?]
    刘彻当然不是问这个,而是想知道他看到太子接亲时琢磨的什么,“很难回答?”
    谢晏:“齐王想知道芝麻小饼怎么做的。”
    “就这?”
    刘彻料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故作诧异。
    谢晏不想说话。
    [不然还有什么?]
    [他又不知道他本该早逝!]
    [难不成问我他有几年寿命?]
    饶是刘彻很早就清楚这一点,可当他再次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刘彻心累,干脆坐下,指着原先卫青坐的地方,示意谢晏坐下,又令婢女太监出去,只留几个心腹在殿内伺候。
    “朕决定明年派人前往大宛出高价买马。如果大宛仍然拒绝,就令人在楼兰城对外放话,朕有意叫骠骑将军出兵大宛。你意下如何?”
    谢晏:“先礼后兵,好是好。万一大宛不同意卖马,还把使者杀了,您还真要出兵大宛?”
    刘彻微微摇头:“大宛不敢。改日朕会叫楼兰太守放出消息,朕准备叫骠骑将军前往西北招兵。在楼兰的西域商人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带过去。”
    谢晏:“他们会认为陛下要对匈奴出兵。”
    刘彻笑了:“也有你不知道的啊。前几日东北传来消息,匈奴有西迁的迹象。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在西域的西南还有大片土地。而匈奴往西一定会经过大宛等西域小国。”
    说出这些,刘彻忍俊不禁,“匈奴人的品行你比我清楚。”
    谢晏:“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
    刘彻点头:“兴许不用先礼后兵,明年春大宛国会主动用宝马换我们的粮食。”
    谁也没想到被刘彻说中了。
    包括刘彻自己。
    匈奴人这些年的日子很不好过。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南下,结果半道上被打回来。
    前些日子商讨今年如何过冬的时候,一个小兵说不如西迁。
    再往东只有海,总不能在海上流浪吧。
    西边就算没有大片土地,也可以找西域人借钱借粮。
    以前西域小国怕匈奴,主动奉上钱粮。如今匈奴被汉军打残了,小国不怕,还把匈奴人拒之门外,匈奴人如何不恼。
    大汉天子欺辱我也就算了,他有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我打不过我认!
    我还能打不过你!
    冬天来临,匈奴人在大宛国和乌孙交界处安营扎寨,两国臣民夜不能寐!
    大宛国主连夜向楼兰城求救。
    能被刘彻派到楼兰的太守也不傻,用自己人的性命去保不识趣的西域人?他可没忘这些年西域诸国一直有意抢夺大汉商队的财物。
    太守嘴上向大宛使者承诺六百里加急给长安送信,实则同寻常公务一块送过去。
    刘彻还没收到太守奏折,大宛使臣就从商人口中听说皇帝想给太子准备一匹宝马。
    五月初,大宛递来国书——用马换粮!
    不过这是后话。
    此刻刘彻还是想弄清楚谢晏琢磨的事,便故意问:“先前你盯着太子发呆,是不是羡慕朕?后悔没有早早娶妻生子?”
    谢晏不禁撇一下嘴。
    [显摆什么?]
    [你有儿孙不还是被你逼死了。]
    刘彻的身子一晃,慌忙稳住,劝自己莫慌!
    谢晏肯定胡说八道!
    以前谢晏提过,他的儿子不是体弱就是缺心眼,他怎么可能逼死太子!
    对!
    差点忘了“戚夫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
    想到这里,刘彻暗暗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改日朕的孙儿出生可以借给你照顾几日。”
    谢晏气笑了。
    [谁稀罕!]
    谢晏没好气地说:“还是陛下照顾吧。”
    [再说,我也不敢照顾。]
    [万一把孩子带偏,将来生不出中兴之主,我拿什么赔啊。]
    刘彻心里倍感震惊。
    中兴之主是指使大汉再次恢复强盛的君主?
    如果是这样,他——
    刘彻忽然想到谢晏提过,那个“他”用李广利个饭桶,再有太子出事,肯定人心不稳,怨声载道!
    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刘彻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后背全湿了。
    刘彻慌了,不动声色地摸摸额头,“好像有点热。”
    谢晏:“深秋时节还热?”
    刘彻:“朕穿的什么,你穿的什么?”
    谢晏点头:“衮冕,了不起!”
    刘彻呼吸一顿!
    看在他很有用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刘彻故意问:“你就这么不喜欢太子的儿子?”
    谢晏:“您少挑拨。臣明年就四十了。不惑之年,还能带动?去病家霍嬗臣都追不上。陛下,您还有何吩咐?”
    刘彻多说这几句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失态。
    发现谢晏不曾注意到,刘彻放心下来便无力地抬抬手。
    谢晏其实看出刘彻的神色不对。
    而他神色不对的次数多了。
    再说,就刘彻的脑子,谢晏有的时候真无法理解,比如一个坑里他能摔五次,便只当没看见。
    谢晏回到尚冠里准备待一日就回上林苑。
    因为太子成亲了,谢晏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晚上睡的极好。
    而一墙之隔,刘彻看到长安城中血流成河,看到太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几人,刘彻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隐隐听到皇后自裁了。
    为何自裁?难道因为太子?
    代入自己,大汉后继无人,兴许也会生不如死——
    刘彻霍然起身,四周漆黑一片,着急大喊:“来人!”
    话音落下,室内亮起来,春喜进来,“陛下,做噩梦了?”
    噩梦?
    所以刚刚是在做梦?
    刘彻心有余悸,缓了许久,仍然感到心慌,忍不住问:“太子呢?”
    春喜怀疑他睡糊涂了,“今日是太子大喜的日子,这个时候应该,很忙吧?”
    说到此,春喜有些不好意思,脸跟着红起来。
    刘彻确定当真是一场噩梦就忍不住骂谢晏,太子大喜的日子,腹诽什么不好,竟然说“他”逼死太子,害得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春喜试探地问:“陛下,时辰还早?”
    刘彻无力地挥挥手,春喜退到外间。
    刘彻抹掉额头上的冷汗,陡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谢晏,“他”就是他!
    日后会被阴狠的“戚夫人”和奸佞臣子哄骗!
    如此这样一想,刘彻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直至天亮,刘彻决定一件事,谁也没告诉,但一定可以保住太子,保住他好曾孙!
    十个月后,太子妃诞下皇长孙。
    皇长孙满月那日,皇帝抱着长孙笑呵呵说:“过两年祖父亲自带你。可不能再把你交给谢晏。你看你父亲和你二叔,都被他教歪了。”
    齐王转过身去,面对皇后翻个大大的白眼。
    皇后忍着笑微微摇头,提醒他不可对皇帝不敬。
    谢晏忍不住在心里大骂。
    [我去你大爷!]
    回到上林苑水衡都尉府,谢晏忽然意识到一点,刘彻亲自带孙子的话,日后就算有七八个江充,也不敢当着太子他爹和他儿子的面说,太子要反。
    谢晏身上一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仔细想想,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