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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总之,我对着三日月扬了扬下巴。
    “进来吧。”
    582.
    三日月从善如流的走了进来。
    大概对于刀们来说,“近侍”是一种特殊的、郑重的上工与服侍,所以他们一般担任近侍的时候都会以最庄重的态度来面对,也就是穿着出阵服。
    我以前试图制止和纠正过,但是没什么用,最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随便吧随便吧,反正按照本丸这个刃口来算的话,一年一把刀也就担任近侍那么两三次,想穿出阵服就穿好了。
    三日月在我身后的案几前坐了下来。
    我一直都有暗搓搓的朝着他那边分去心神,生怕三日月做点什么;可是后者一直都安分守己,仿佛什么异常都没有察觉到,甚至处理公务的动作和效率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就知道,平时让你帮忙干点活你都在摸鱼是吧!
    583.
    平安老刀们摸归摸,但是能力是真的没的说。
    三日月马力全开,今天的工作以超出原本预料一倍还多的速度被完成了。
    突然就拥有了大把的时间。
    能够早早解决工作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我的心情都跟着一并舒畅了起来。
    三日月的手中慢慢的转着茶杯,看着我笑了起来。
    “您现在有时间吗?”
    ……合着你早早做完工作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什么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啊!
    584.
    今天的公务处理全部都有三日月的参与,关于我之后有没有时间,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可恶,这难道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三日月!
    但是事已至此,这个时候再改口说没有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手背在身后,在三日月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绞的死紧,但是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有的。”
    “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三日月。”
    585.
    三日月在我的面前踞首正坐,眼底的新月都像是在轻微的晃动着,带着潋滟的光。
    “我近日在书上看到了一个故事。因为着实有趣的缘故,所以也想要拿来同您分享一下。”
    三日月从来都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因此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自己像是不知足不觉就踏入了鸿门宴当中一样的感觉。
    但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我总不可能现在做出出尔反尔的举动吧?
    因此,我只好点了一下头。
    586.
    在三日月的故事当中,有这样一个主角。
    他作为看客在时间的长河当中不紧不慢的走过,那些在竹篾与绢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历史也大多都参与和亲身的经历过。
    他逐渐开始以更高的角度,将自己从世界当中抽离这样的方式去看待这世间的一切,也会为之而感慨,但也仅限于此。
    那已经是,距离他非常遥远的一些东西了。
    587.
    “但是有一天。”三日月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徐徐道来,“这个故事的主角,遇到了一个孩子。”
    当然还只能称之为孩子,纤细但并不柔弱,竖着浑身的刺去看待整个世界,像一只凶巴巴的小兽。
    先远离观望,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次,因为种种原因,这位主角没有办法像是以往那样置身事外了,反倒是需要事必躬亲的去处理很多事情。
    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也会因此降落下人间,曾经平静的水面也终于荡起了涟漪。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因为自己也成为了局中人,所以再也没有办法如同过去的每一次那样轻巧的抽离。
    那是爱吗?诚然是的。
    可是这种爱太过于复杂和斑驳,并不只能够单纯的以某种片面的形容去概括。
    有男女之欲,有师生之谊,有看护之忧,唯一的部分是,想要一份长长久久的陪伴。
    不是独占——那诚然是并不现实的事情——更何况出生在放浪的平安时代,优秀的诸君可以得到诸多的爱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希望距离那个孩子身边最近的位置上永远都是他的身影,这样一点小小的贪心,应该也是能够被理解和允许的吧?
    588.
    虽然说着只是“故事”,但是我怎么可能真的把这只当做是一个故事去听——
    因为三日月正坐了所以不知不觉也下意识正坐的我现在双脚扭来扭去,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快拧成一只麻花。
    尤其是,三日月还膝行了两步,上前来,离我非常非常近。
    我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那双含着新月的眼睛。
    “但是,那个孩子是否会觉得这一份感情太过于沉重呢?近来,她似乎总是表露出了想要逃离的意思。”
    “……没有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响起,“她绝对、绝对不会有那样的意思的。”
    人、人家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啦!还不是怪你们逼的太紧?!
    我当场就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的进行甩锅和埋怨。
    589.
    “不会丢下的。”
    “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够将我们分离。”
    590.
    从被我自刀中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与本灵以及其他所有的分灵之间产生了区别,是只属于我的刀。
    我不会有第二把同振,而他们也不会有第二位主人。
    这是一道无论死生的契约。
    591.
    “哈哈哈……是这样吗。那我倒是稍微可以放心一些了。”
    三日月这样说。
    他看起来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我说出的那番话背后所隐藏的过于沉重含义,反倒是有一种微妙的欣喜。
    ……讲道理,你这样就有点可怕了,三日月。
    然后。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低下头,轻轻的亲吻我的眼睛。
    592.
    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但即便因此,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所传递过来的那种温度。
    这触感温暖,如同并不灼热的包裹起来的水流。在其中所流淌萦绕的是无尽的温情,像是一片一片的合拢起来将我包裹在其中的花瓣。
    柔软而又坚韧,但是轻易却又不可能被破坏。就如同一直以来都注视着我的那把刀所带来的长达数千个日夜的守护。
    前面说过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我和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们之间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友好。
    尤其是三日月,他在我看来是时之政府的耳目与喉舌,再加上长的漂亮——众所周知,长得好看的男人是最会骗人的,我当然就更加的警惕。
    我们之间关系的缓和,是在某一次的战场上……因为当时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王点了,这对于当时已经在这个地图上勾了足足三个月的我来说,诱惑力有些过于巨大。
    所以,还很年轻气盛的我抱着赌狗心态,不顾身为队长的三日月的劝阻,还是想要试一试。
    593.
    那是一场堪称惨烈的战斗,并且因为和前面战场的砍瓜切菜不一样,所以更带给我震撼。
    为了保护我,三日月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但即便如此,那双看着我的眼睛与里面的月亮也依旧是包容的,温和的,没有丝毫对我的怨怼。
    我的手抖的不成样子,连去触碰他的伤口这件事情都做不到。
    “主人。”三日月将御守塞到了我的手里,连带着时空转换器的罗盘一起,“您快走。”
    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步,时间溯行军并不是主因——真正的会带来毁灭的敌人,是在王点攻破之后突兀出现的检非违使。
    这根本不是应该在这个时间节点和这条世界线上出现的敌人!
    三日月想要让我离开。
    但是我怎么可能真的做出抛下他们独活这样的事情?!
    我睁大了眼睛看那些朝着这边逼近的检非违使,即便是有血滴落了下来,滚到了我的眼睛里,我也强耐着不去闭眼。
    想一想,早川皋月,有什么是你现在能做到的?
    ——在作为审神者之前,我还是一个魔术师。
    就算是被认为是魔术师当中的“残缺品”,也一定有我可以做的事情。
    594.
    就在那一天,我发掘出了自己的“本源”,从此也多少能够以残缺不全的魔术回路,踏上成为魔术师的道路。
    595.
    那已经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虽然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将其忘掉,但是也没有想过,居然能够连那一天的任何一点最细微的细节都能够完整的在脑中复刻和还原。
    596.
    三日月将我抱在怀中,如同14岁时候的那个战场,宽大的绀蓝色狩衣笼在我的身侧,却并不是束缚,而是宽慰、保护和心安。
    那双沉着月轮的眼睛望着我,其中的那种情感满的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