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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蔺渊窥着屏,没什么风评被害的羞耻感。
    他只关心群里有没有谁被孤魂野鬼勾引得失了智,做出不该做的、无法挽回的错事。
    现阶段暂时没有。
    把手机放下,他专注于眼前的大屏幕。
    青年已经看完整封检讨,正一字一句地改错字,认真负责且脸上带着笑意,对那些脏话视若无睹,在寥寥几行狂草的下方写上工整的批注。
    ——你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很诚实。
    ——但错字较多,望更正。
    没有训斥,没有怒骂,没有指责和怀疑,只有温和的包容。
    蔺渊关掉屏幕,回房洗漱,睡觉。
    凌晨四点,毫无睡意的他睁开眼睛,倚靠着床头点了根烟,伴随明灭的火光疑惑沉思。
    想不通。
    看不透。
    蔺耀那个蠢货,他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对峙
    沈乐缘是被小鹿的变化打了鸡血。
    连花市设定自带魅惑力的主角受都进步斐然,蔺耀这种平平无奇的单亲家庭叛逆少年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急,不要躁,沈乐缘劝自己慢慢来。
    这一夜他睡得十分香甜。
    但楼上楼下父子三人全失眠,一个抱着被子傻笑,一个皱着眉发呆,另一个瞪着检讨书下的批注,无能狂怒大半夜:不是……他有病吧?!
    越想越气,蔺耀拿出笔重新起草更多污言秽语,一边写还一边查字典,力求傻逼家教找不出任何错字。
    早上五点半,外头鹎鸟们开始扰民。
    他誊抄“检讨书”的笔尖一停,看着毫无错误工整美观的第三遍,整个人被陨石砸中般僵住,深深的羞耻和嫌弃感涌上心头。
    “草!”
    蔺耀把纸团和笔砸出去,骂骂咧咧:“我傻逼吗?”
    居然因为几句批注熬夜写检讨,还主动规避错字,最幼稚的小学生都不会怄这种气,他怎么就……
    狐狸精有毒!
    等吃早餐时见到小鹿,蔺耀脑子里哪还有“老婆”二字,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狐狸精,问的第一句话甚至是:“你了解傻逼……了解那谁谁吗?”
    小鹿充耳不闻,轻声细语地问他:“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上课?”
    什么意思?
    蔺耀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嫌我打扰你跟傻逼双宿双飞?”
    小鹿委屈地反驳:“没有!”
    蔺耀冷笑:“没嫌弃那你干嘛撵我走?”
    小鹿:“没有双宿双飞。”
    蔺耀:……
    冷静,不是小鹿的错,都是狐狸精的错!
    仿佛没发现哥哥脸色有多难看,小鹿继续原来的话题:“哥哥别去上课了吧,你不喜欢老师,老师也不喜欢你,你们会吵起来的。”
    蔺耀咬牙:“我用得着他喜欢?”
    小鹿忧心忡忡:“可如果你去上课,老师说不定就要喜欢你了,他傻乎乎的,看谁都觉得好……”
    隐晦地瞥了蔺耀一眼,少年阴郁地暗想:尤其是对学生。
    “求求你啦~,”他握住蔺耀的手,仰起脸讨好地笑:“哥哥别去上课,去外面给小鹿买蛋糕好不好,小鹿想吃哥哥亲手做的蛋糕,特别想!”
    这是哄不成就开始骗了,蔺耀心知肚明。
    但近来他老是惹小鹿生气,好不容易对方有这么个简单的请求,还撒着娇哄他……算了,帽子绿点就绿点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绿。
    正想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乐缘拉开椅子坐下,尴尬解释:“我起晚了。”
    话音刚落,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朝他投过来。
    小鹿的欢喜和蔺耀的怒视他理解,但怎么大佬好像有点哀怨?
    狠狠打了个哆嗦,沈乐缘将其归类为错觉。
    夺妻之仇检讨之恨,蔺耀的小本本上写满了“狐狸精”仨字,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阴阳怪气地问:“怎么起晚的,昨晚没睡网恋去了?”
    主位上刀叉与盘子碰撞出一声脆响,蔺渊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
    “怎么着,”蔺耀持续发力:“心疼小情人?”
    沈乐缘和小鹿都迅速失去笑意,蔺渊反而不动如山,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出去。”
    蔺耀摔了筷子,冷着脸走人。
    沈乐缘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个孩子呢。
    他没注意到蔺渊和小鹿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是如出一辙的漆黑幽深,里头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略微清晰点的是怨念和委屈。
    这顿饭吃的很静默。
    吃完饭就是病愈后的第一节课,沈乐缘做足了准备。
    但蔺耀没来。
    小鹿坐在离老师约两米远的课桌前,屁股底下长了刺般总想往讲台上蹭,被制止后委屈大喊:“都怪哥哥!”
    要是哥哥没回来,他就不用换教室。
    不换教室,就可以跟老师坐在一起。
    虽然在老师或者小鹿的房里学习也没有亲亲抱抱,但他可以偷看偷拍呀,哪像现在,走神一会儿都会被发现,手机更是已经被没收掉了!
    征求过小鹿的意见,沈乐缘打开他的手机翻微信。
    蔺耀的头像风格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居然是颗圆滚滚的荷包蛋,被叉子划破溏心的蛋黄,流出不规则的图案,居家气息浓郁。
    他把号码记下,暂时没去加对方。
    小鹿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翻相册,紧张兮兮地凑过去瞥他,常年勾起的猫猫唇忽然抿出条直线。
    老师又在关心哥哥!
    小鹿近在眼前,所以不需要关心了是吗?
    怨念在他眼底累积,却没像曾经那样爆发出来,他逐渐学会思考,学会忍耐,主动把最天真懂事的一面展现给老师,沉甸甸的郁气留给别人。
    夜晚,蔺耀披星戴月地回来。
    还算可爱的奶油蛋糕被他拎在手里,香甜的气息几乎要把他腌入味儿,但只要想到这是要送给弟弟的,他就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了。
    傻逼狐狸精能在蛋糕店待一整天,做坏十几个蛋糕胚,就只为搏小鹿一笑吗?
    他不能。
    我能。
    狐狸精远不如我。
    大概是有情人心有灵犀,小鹿居然还没睡。
    蔺耀眼睛一亮,提着蛋糕快步走过去:“你知道我给你做了……”
    “哥哥,”小鹿仰起脸看他,认真地问:“你可不可以跟以前一样,继续待在国外?”
    妈的。
    心酸感涌上心头,蔺耀面无表情地把蛋糕取出来,拍在小鹿脸上。
    “滚蛋!!!”
    ……
    蔺耀一连逃了三天课。
    第一天是以为狐狸精会装模作样的来劝自己,第二第三天则是暗暗较劲,觉得自己主动去上课太丢人。
    第四天吃早饭,蔺耀少有的没有半途摔门。
    等他吃完,沈乐缘放下碗筷追了上去,小鹿凝视着他远去的身影,委委屈屈地看向蔺渊:“爸爸,你为什么不管哥哥了?”
    把他送回国外,快点快点!
    蔺渊没回答,下意识想把耳机调到沈乐缘那边,抬起手却又放下。
    最近对那个人的关注过多,不是什么好兆头。
    “爸爸!”见他走神,小鹿快步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哥哥昨天欺负我,你把他送回国外,好不好呀?”
    微妙的香气笼了过来,蔺渊捏住他的手腕,几乎生出皮肤相互粘黏融合的幻觉。
    小鹿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却低阖双眼,将泛着香甜气息的身体推开。
    恍惚间有皮肤被剥离的错觉,仿佛被切割了骨血扯断了筋肉,神经叫嚣着疼痛和渴望,难耐的欲望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而解药近在眼前。
    “爸爸,你在听吗?”见蔺渊没反应,小鹿改变策略:“哥哥说你年纪大又残疾,性/功能不行,还说你现在更年期,不是做丈夫的好人选,他骂你是变态,说没有人会喜欢你,爸爸你看他多坏呀,把他赶出去吧!”
    蔺渊皱起眉头,几个字微妙地回响在耳边。
    “变态!”
    “没有人会喜欢你……”
    很吵,很难听。
    蔺渊骤然睁眼,瞳孔里燃烧着微妙的怒火,也映照出小鹿白皙脆弱的脖颈,像是被诱惑到,他阴郁地把手探了过去。
    “……蔺先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关键词将远方的声音传到他耳边,青年似乎很疑惑:“你一直用‘老’和“残疾”来攻击他,是因为自己除了年轻健康的身体之外一无是处吗?”
    “你他妈说什么?!”蔺耀怒喝。
    “我说,你比不上蔺先生。”青年的声音真挚而郑重:“他成熟、英俊、富有责任心,而且学识渊博,残疾不会有损他的魅力,年纪甚至是加分项——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不懂事的小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