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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它的眼睛主要锁定了童磨那强大的鬼气,夜色深沉,它并未看清莺时的具体样貌,只隐约看到童磨身边还有一个身影。
    鎹鸦悄无声息地振翅,融入了无边的黑暗,向着鬼杀队总部疾飞而去。
    第62章 半诗
    鬼杀队总部,主公宅邸。
    宽敞的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与屋外清冷的空气交织,沉淀出一种奇异的宁静。
    端坐于主位上的产屋敷耀哉,苍白面容被阳光勾勒出近乎透明感轮廓。尽管病痛已经侵蚀了他的双眼,但他仍然温和的注视着下首的三位柱。
    “近来各地鬼的动向,辛苦诸位了。”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每一次都能让因斩鬼而紧绷的心得到片刻慰籍。
    产屋敷耀哉首先转向坐在中间的那个白发少年,“实弥,你前几日清除了一处汇聚十余只鬼的巢穴,可有受伤?”
    风柱不死川实弥抱臂而坐,闻言眉头都未动一下,他收敛了平日的暴躁,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劳主公挂心,区区杂碎,伤不了我。”
    “天元,东南一带可有异动?”产屋敷耀哉转向音柱。
    宇髓天元姿态华丽地一扬手,额间的宝石在光线下闪烁:“华丽地解决了几个小角色!目前周边很平静,请主公放心!”
    最后,那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花柱蝴蝶香奈惠身上:“香奈惠,你负责的区域向来平和,但恶鬼阴险,不可松懈。”
    香奈惠微微欠身,粉绿相间的蝴蝶翅纹羽织随着动作轻颤,她脸上是惯常的温柔浅笑:“是,主公大人。近期并未发现十二鬼月级别的鬼气,我会继续留意。”
    这是一次短暂的例行询问,并不像每月柱合会议那般严肃,其他未到的柱仍在负责的区域巡视,这简单的询问本应在此告一段落。
    然而,就在宇髓天元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阵急促杂乱的振翅声由远及近,猛地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噶——噶啊——!”
    一只鎹鸦穿透拉门的缝隙,踉跄着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它羽毛凌乱,充满了惶恐。
    “关东——关东镰仓一带!强大鬼气!十二鬼月!”
    这句话,让在场的柱神色一凛。
    半年前的那一幕,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涌上所有人心头。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主公的宅邸,气氛却比现在凝重百倍。
    那时,是一次紧急的柱合会议,即将即位的静柱被派遣至海边巡视后逾期未归,音讯全无。不安的气氛在总部弥漫,所有在任的柱都被紧急召集。
    属于那位准静柱的鎹鸦,是在第二日回来的,而它带来的消息,让所有在场柱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失踪……海边……强大的鬼气……找不到……找不到幸了……” 鎹鸦的羽毛凌乱,沙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几乎是本能的,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会议的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那个和失踪静柱形影不离的身影,水柱富冈义勇,就站在那里。
    在鎹鸦磕磕绊绊的叙述中,他挺拔的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出惊呼或追问,只是死死地攥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刀镡捏碎。他低垂着头,额前墨色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一股混合着恐慌与绝望的寒意,正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让离他稍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就那样僵立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却又像一道无声的伤口,横亘在每个人心里。
    自那日起,富冈义勇就再也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他像是将自己所有的语言和所有的情感,都连同那个失踪的身影一起,封存在了那个听到噩耗的瞬间。
    留下的,只是一具更加沉默的躯壳。
    那片区域后来被隐部队反复搜查,只找到了一只木质的鸟形挂坠,些许破碎的布料和浓郁不散的恶鬼气息。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个笑容沉静、剑技卓越的女孩子,大概率已经……
    回忆的潮水来得凶猛,退得也迅速。
    不死川实弥攥紧了拳,额头青筋突起,将那些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宇髓天元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收敛,变得无比凝重。蝴蝶香奈惠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凛然和难以言喻的哀伤。
    产屋敷耀哉轻吸了一口气,即便早已习惯噩耗,上弦出现的消息依旧使他觉得沉重,百年来,鬼杀队的孩子们,已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折损在了恶鬼手下。
    “具体位置?能否判断是哪一个上弦?”
    鎹鸦扑腾着翅膀,依旧惊魂未定,“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那股鬼气非常强大!就在关东地区镰仓外围的街区和山林交界处活动!”
    “镰仓……”宇髓天元沉吟,“人口密集,若是上弦在那里作乱……”
    “必须立刻行动。”不死川实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燃烧着战意,“我去。我的风之呼吸适合开阔地带战斗,就算波及也能控制范围。”
    “不,实弥。”香奈惠轻轻的摇摇头,“你的风破坏力太强,在镰仓附近容易引起骚动,也可能误伤平民。”她转向产屋敷耀哉,“主公大人,请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我的花之呼吸适合在复杂环境中作战,也便于隐匿行踪进行探查。若真是上弦,我会以牵制和收集情报为先,不会贸然死战。”
    她分析的合情合理,语气平静。
    产屋敷耀哉沉默片刻,他“看”向香奈惠的方向,似乎想透过那温柔的声音,感知她此刻的决心。最终,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香奈惠,就由你去探查,但务必小心,你的任务是确认情报并探查,若非必要,避免与上弦正面冲突。”
    “是。”香奈惠低头领命。
    会议结束,三人起身告退。
    走出广间,沿着廊下前行时,香奈惠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廊柱旁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里,本该坐着那位身着双色羽织的水柱。
    她轻轻叹息。
    不死川实弥走在她的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随即他皱紧了眉头,语气冲了几分:“富冈那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未看向香奈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发泄不满,“完成任务的数量和速度简直异常,好几次柱合会议也不见人影。他到底在搞什么?以为这样拼命,就能……”
    不死川顿了一下,那句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香奈惠侧过头,看向不死川那张写满烦躁的脸,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痛,是无法用言语来安抚的。而有些执念……他们这些外人也无法置喙。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路,即将在廊道岔路口分别。不死川要往训练场的方向去,而香奈惠则要返回蝶屋。
    就在香奈惠准备转身时,不死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依旧没有看她,视线固执地落在庭院中一颗树上,眉头紧锁,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喂。你……要平安回来啊,香奈惠。”
    着话语与他平日暴躁的风格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生硬的关切。
    蝴蝶香奈惠微怔,凝望不死川明显僵硬的侧脸。她看见他紧握的拳,看见他刻意避开的目光,也看见那笨拙关怀下藏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某个清晨,在蝶屋藏书阁偶然翻到的一页和歌残卷。
    [风未至,花已……]
    后面的句子还未来得及读完,她便被忍唤去照料伤者。此刻这未读完的诗句忽然浮上心头,带着莫名的温柔。
    她脸上漾开柔和笑意,将那未完的诗句轻轻藏在心底,声音清澈地应道:
    “嗯。我定会归来,实弥。”
    不死川像是完成什么艰巨任务般,轻轻“嗯”了一声,几乎是立刻抬脚,头也不回地大步朝他的训练场走去。
    香奈惠驻足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她想着那未读完的诗句,想着等这次任务回来,定要去找出下半句。
    也许……可以邀实弥一同品读?
    脸上笑意渐敛,化作一丝复杂的暖意。片刻,她才转身,继续走向蝶屋。
    回到蝶屋时,庭院里正是一副安宁的景象,庭院正亮着温暖的灯火。
    蝴蝶忍坐在廊下,与香奈乎低声说着话。香奈乎依旧沉默,手里捏着一枚金色的硬币,安静地听着。
    “姐姐,你回来了。”忍最先看到香奈惠,脸上露出笑容,“会议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嗯。”香奈惠走到她们身边轻轻坐下。
    蝴蝶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富冈先生……这次也没去吗?”
    香奈惠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了深深的忧虑:“隐部队说,他接取了靠近北方的巡查任务,那里……据说有可疑的鬼影出没。”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他已经这样不间断地猎鬼快半年了,几乎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