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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祢豆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松开幸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停下,回头看向幸,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却又带着一丝犹豫。祢豆子知道,这是蝴蝶忍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去。
    幸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去吧。”
    两人回头,看见蝴蝶忍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拐角。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弥豆子,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弥豆子看看幸,又看了看忍,最终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房间。
    她跪坐在水缸前,双手趴着缸沿,将脸凑近,粉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游动的金鱼。
    阳光照在她小小的侧脸上,将那抹专注映得格外明亮。
    幸和忍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矮几旁,安静地坐下。
    没有人说话。
    忍拿起桌上未看完的医书,继续翻阅。幸则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庭院,目光有些空茫。
    祢豆子偶尔会发出一点细小含混的声音,似乎是看到金鱼做出什么有趣的动作时下意识的惊叹。除此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一种奇异的宁静弥漫开来。
    那是两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女子,与一个失去言语却保留着纯净心灵的鬼少女,在这个初秋的午后,一起共享着的温柔时光。
    半年时间,足以发生许多事。
    某天,蝴蝶忍因外勤任务不在蝶屋,音柱宇髄天元突然造访。
    那个华丽的男人一如既往地张扬,他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额头的宝石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我需要女队员潜入游郭!”他开门见山,声音洪亮,“恶鬼盘踞在那里,必须有人混进去收集情报!”
    他原本属意的是神崎葵,蝶屋里最干练的女队员之一。
    但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坚决反对。
    “小葵小姐不能去那种地方!”炭治郎罕见地态度强硬。
    “就是就是!”善逸在旁边跳脚,“游郭太危险了!而且……而且……”
    他“而且”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也没说出后面的话。
    伊之助直接挡在小葵面前,野猪头套下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宇髄天元:“要带就带我们!我们比你那些女队员能打多了!”
    宇髄天元抱着手臂打量三个少年,半晌,咧嘴笑了:“哦?有胆量!那就你们三个吧!”
    于是,原本要带走女队员的计划,变成了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人跟随音柱前往游郭。
    这件事在蝶屋的日常中被简单提及时,幸正在帮忙整理药材。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窗外。
    游郭……
    她隐约记得,那是花街柳巷之地,鱼龙混杂,鬼藏匿其中确实不易察觉。音柱会选中那里,想必是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希望那几个孩子……能平安回来。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日。
    音柱回来了,带着一身重伤。音柱回来那日,炭治郎三人是被隐队员用担架抬回蝶屋的。
    炭治郎额头的伤疤旁多了一道浅浅的擦伤,善逸的右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人却意外地沉默,伊之助的头套缺了一角,露出下面紧抿的嘴唇。他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烟尘气,那是生死一线间挣扎过的痕迹。
    这些孩子……也正以惊人的速度,撞进这个残酷世界的深处。
    音柱与三个少年遇上的是上弦之陆,激战中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手臂,但最终还是砍掉了鬼的头颅。
    这是近一百年来,鬼杀队悲壮的胜利讯号。
    他们终于斩杀了一个上弦。
    那是潜伏在游郭几百年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两只恶鬼。
    音柱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华丽地解决了。”
    他对前来探望的主公和其他柱这样说,“那地方……以后不会再有问题了。”
    再后来,宇髄天元正式向主公提出了辞去柱之位的请求。
    “我答应过她们,”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等这一切结束,就带她们回家,过平静的日子。”
    他的三个妻子,雏鹤、须磨、槙于,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脸上有泪痕,但更多的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与温柔。
    宇髄天元离开总部的那天,是个阴沉的秋日。
    他没有让太多人送行,只带着三个妻子,背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归乡的路。
    许多队员站在总部外围的山坡上,默默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又一位柱离开了。不是战死,而是带着满身伤痕,选择了退隐。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但对于鬼杀队而言,却又是一次战力的折损。
    炎柱战死,音柱退役。
    九柱之位,空缺其二。
    渐渐的,队内开始出现一些窃窃私语。
    “静柱……雪代大人,不是还活着吗?”
    “可她不是受了血鬼术影响,不能战斗了吗?”
    “但主公一直没有正式剥夺她的柱位啊……而且,听说她最近状态好多了。”
    “如果她能恢复的话……”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幸的耳朵里。
    她通常只是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事,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但蝴蝶忍能感觉到,幸在配药室里的时间变得更长了,对自己身体的“使用”也更加……不留余地。
    毒药的研究,在这半年间已初有成效。
    忍一边继续研制着能将鬼变回人类的药,一边与幸秘密推进着各种针对上弦级别恶鬼的剧毒配方。
    这是她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她们从未明确说过要杀死哪只鬼,但每一次调整配方时,忍都会特意加入一些针对冰系血鬼术或精神操控类能力的抑制成分。而幸在承受药物反应时,脑海中浮现的,也总是那双空洞含笑的眼睛。
    她们在沉默中,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即使有时,富冈义勇投来担忧乃至不赞同的目光。
    义勇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做什么,但他能看出幸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她从配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需要扶着墙壁。有时她会在深夜里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需要他紧紧抱住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他曾试图阻止。
    “幸,”在一次幸刚结束实验,虚弱得几乎站不稳时,义勇扶住她,声音低沉,“不要再……”
    “没事的。”幸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小忍有分寸的。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义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进她冰凉的发间,呼吸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
    明明是最重要的人,明明想要拼尽全力保护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走进那间弥漫着药味的房间,一次次承受着不知名的痛苦。
    而他,甚至连她在承受什么都无法完全知晓。
    这种隔阂,比任何物理的距离都更让人煎熬。
    然后,那一天到来了。
    那是初秋的一个深夜,月亮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
    幸在傍晚时接受了一次新的药物注射,那是忍根据近期数据最新调配的配方。
    注射过程很顺利,起初的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幸甚至还能和忍简单讨论了几句数据记录的问题,观察期间,义勇来到了蝶屋准备陪她这一夜,第二天带她回千年竹林的宅邸。
    一切看似都很平常。
    但入夜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幸先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只小虫子在颅内啃噬。紧接着,她的皮肤开始发烫,体温飙升到骇人的程度。最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某种东西正在失控……属于鬼的杀戮本能,在药物的刺激下开始疯狂躁动。
    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指甲变得尖锐,瞳孔在黑暗中泛起猩红的光。
    她想要撕咬……想要破坏……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但同时,属于“雪代幸”的意识又在拼命挣扎,死死压制着那股暴虐的冲动。
    两种力量在体内激烈对抗,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幸用最后一点理智,踉跄着冲回自己的病房,反手锁上了门。
    “幸?”
    门外传来义勇的声音。
    他显然察觉到了异常,脚步声快速靠近,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幸!开门!”
    幸背靠着门板,身体剧烈颤抖。她能听见门外义勇急切的呼唤,能感觉到他试图转动门把的力道,但她用尽全力抵住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她现在这副样子……不能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