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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炭治郎是在一个和煦的午后醒过来的。
    游郭与上弦之陆的兄妹死斗,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阳光透过蝶屋纸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融融的暖色,空气里浮动着药材洗净后晒干的洁净气味。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是栗花落香奈乎。
    女孩正按照蝴蝶忍的嘱咐,来为昏迷的炭治郎更换额上的敷料。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赫红的瞳孔起初有些涣散,映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转向门口的方向。
    香奈乎的动作顿了顿。她与炭治郎对视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转身走出病房,沿着走廊不疾不徐地走向主药房,找到正在分拣药材的蝴蝶忍。
    “炭治郎,醒了。”她陈述道。
    消息传到幸那里时,她正在后院晾晒一批新绷带。
    幸听见小葵略带雀跃的通报,手中动作停了停,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而是将最后一段绷带仔细搭上竹竿,抚平褶皱,这才转身,朝炭治郎的病房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还未到门口,就已听见里面传出的声响。
    不是压抑的声音,也不是死寂的沉默,而是……热闹的人声。
    幸在门口停下,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去。
    病房里确实围了很多人。蝶屋的三小只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着炭治郎,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炭治郎哥哥还痛不痛”“要不要吃蛋糕”。神崎葵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温水,正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香奈乎安静地立在稍远些的墙边,手里捏着一枚硬币,视线却落在炭治郎脸上。
    一个负责这层病房杂务的年轻隐队员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笑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趴在天花板上的嘴平伊之助。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自己固定在了那里,野猪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仿佛在确认这个他单方面认定的手下败将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炭治郎!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我妻善逸的哭嚎穿透力极强,他扑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担心你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怎么办啊!”
    炭治郎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赫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他有些无奈又温暖地笑着,努力回应每一个人的关心:“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幸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病房里那幅拥挤却温暖的画面,看着被众人围绕的炭治郎。
    一种平静的欣慰,如同温水流过心间。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背着妹妹的木箱跋涉雪山的孤单少年了。他有了会为他哭嚎的同伴,有了会默默守护他的友人,有了会围着他叽叽喳喳的晚辈。
    他有了属于自己要守护的太阳。
    幸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的喧闹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炭治郎眼睛一亮:“幸姐姐!”
    幸点点头,走到床边,从神崎葵手中接过那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炭治郎手里。
    “慢慢喝。”
    她的声音很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炭治郎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
    他抬起头,对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幸姐姐。”
    幸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好休息吧。”
    自炭治郎醒来,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景色由深秋渐渐转向初冬。
    炭治郎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少年人的身体像野草般坚韧,加上蝶屋精心的照料,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
    他开始重新握刀。
    日轮刀在游郭一战中损毁,新的刀尚未送来,炭治郎便先用训练用的木刀练习。
    庭院里,常常能看见他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依然练习水之呼吸。壹之型到拾之型,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锤炼,力求精准。但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走到庭院角落,摆出那个奇异的起手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一柄看不见的刀,然后开始舞动。
    那是火之神神乐。
    源自灶门家族代代相传的祭神之舞,在游郭生死一线间,化为了斩鬼的呼吸法。
    炭治郎跳得很认真。动作还不够流畅,呼吸的衔接时有断续,但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踏步,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炽热的韵律。额头的火焰状斑纹在专注时会隐隐发烫,仿佛真的有一簇火在皮肤下燃烧。
    在没有灼热的太阳,也没有伤员涌入的平静午后,幸常常抱着祢豆子,坐在廊下看炭治郎练习。
    祢豆子已经习惯了蝶屋的生活。
    虽然她依旧不能见阳光,大多时间待在背阴的室内,但只要幸在廊下坐下,她就会安安静静地偎过来,将小小的脑袋靠在幸膝上,粉色的大眼睛追随着哥哥舞动的身影。
    有时幸会轻声指导。
    “腰再沉一点。”
    “呼吸不要断,跟着动作走。”
    “这一式转身的时候,脚要站稳。”
    她的指点简洁直接,都是最基础的发力与重心要领。炭治郎总会认真听,然后调整,再试一次。
    偶尔,富冈义勇没有任务时,也会来蝶屋。
    他通常不会进主建筑,只是安静地走到廊下,在幸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同看着庭院里炭治郎挥刀的身影。
    祢豆子对义勇还是有些畏惧,大概是动物本能地感知到这位柱级剑士身上收敛却凌厉的气息。她会往幸怀里缩一缩,但不会逃跑,只是用警惕的眼神偷偷瞄他。
    义勇对此没什么反应,目光大多落在炭治郎身上。
    看炭治郎练习水之呼吸时,他的神情是平静的,甚至偶尔会微微颔首,那表示了他的认可。但当炭治郎开始跳火之神神乐时,义勇的表情会有细微的变化。
    不是皱眉,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凝滞。
    他的目光会停留得比平时更久,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一些,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深海暗流无声涌动。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极其克制,但幸注意到了。
    她看着义勇的侧脸,看着他那份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很快,她又自己给出了解释。
    水之呼吸难得有这么优秀的后继者,炭治郎的天赋和心性都是上佳。
    义勇大概是觉得可惜吧。可惜这样一个好苗子,没有继续在水之呼吸的道路上深入走下去。
    她这么想着,便也释然了。
    廊下的时光总是安静。
    幸抱着祢豆子,义勇坐在一旁,炭治郎在庭院里挥刀。阳光好的时候,光斑会在地上缓缓移动。起风的时候,落叶会打着旋飘过。
    偶尔有路过的队员或隐队员看见这一幕,会忍不住低声议论着。
    “看,水柱大人和静柱大人……还有灶门兄妹。”
    “真安静啊,像一家人一样。”
    “听说灶门少年是水柱大人引导进鬼杀队的?”
    “是啊,现在又多了雪代大人……他们四个,感觉好奇妙。”
    这些话语偶尔会飘进幸的耳朵里。她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着祢豆子的头发。
    一家人吗?
    她看着炭治郎努力挥刀的侧影,看着祢豆子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看着身旁义勇沉默却安稳的存在。
    心里某个地方,悄然软了一下。
    鳞泷左近次是因公务来总部拜访主公,顺道路过蝶屋的。
    老人依旧戴着那标志性的天狗面具,他站在蝶屋庭院外,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廊下的景象。
    苍白的幸抱着粉衣的小女孩,沉默的义勇坐在一旁,开朗的红发少年在庭院里挥刀。阳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柔和地交融在一起。
    鳞泷看了很久。
    面具后的眼睛,将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
    幸比上次见时更瘦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但眼神是平静的,抱着那鬼少女的动作轻柔自然。义勇依旧话少,但坐在那里的姿态,是一种放松的守护。炭治郎长高了些,挥刀的架势也稳了许多,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还有祢豆子,她安静地偎在幸怀里,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暴戾之气,完全不像一只鬼。
    鳞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四个孩子,都是他的弟子,他的后辈,他眼睁睁看着成长起来,又各自坠入不同命运漩涡的……孩子啊。
    他迈开脚步,向他们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廊下的人。幸抬起头,看见鳞泷时愣了一下,随即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鳞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沉闷,却带着惯常的温和。